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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看守所角度试论如何解决收押难的问题

2017年04月10日 16:52    来源:中国警察网   作者:叶坤琴   

  中国警察网讯 送押单位与收押机关本是血肉相连、和睦相处的家人,但双方却因在执行收押“病、残、伤”人员相关法律规定方面的理解和看法不同,常常产生坚持送押和坚决不收押的矛盾,从而使得办案机关与看守所关系僵化,个别地方甚至还出现了送押民警与收押民警对吵、对骂的现象。笔者结合工作实际,就如何破解“收押”与“送押”之间的尴尬局面谈谈一己之见。

  一、产生矛盾的根源

  (一)收押工作的规范化与群众对看守所工作高期待所带来的巨大压力。一是民众对法制社会提出更高要求。看守所是国家的刑事羁押机关,是巩固国家政权、打击犯罪、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的重点场所,看守所工作是加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和政法工作基层基础建设的重要内容。看守所的性质和特点,决定了其必然成为社会瞩目的热点、媒体关注的焦点。自从2009年云南省晋宁县看守所发生“躲猫猫”事件后,看守所一段时期内成为新闻媒体上曝光率最高的名词,不管看守所发生在押人员的死亡是正常或非正常,都成为媒体的热炒对象,诸如“躲猫猫死”、“睡觉死”、“洗澡死”、“盖被子死”、“做梦死”等,引起全国关注,有的地方甚至因此发生群体性事件。一时间看守所工作面临被动局面,承受着巨大压力。二是收押工作更加规范化。在这种严峻形势下,看守所工作特别是安全工作受到了党和政府空前的重视,党和国家领导人相继对看守所工作做出重要批示,中央、公安部也先后出台规范性文件,对看守所安全工作做出了硬性规定。

  2009年7月,公安部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公安监管工作的意见》(公通字【2009】36号),要求“对入所人员,要进行健康检查,发现不符合收押条件的,依法不予收押,对患有严重疾病不适宜继续羁押的,看守所应向案件主管机关书面出具变更强制措施的意见,案件主管机关应在收到看守所书面意见之日起2日内依法变更强制措施,案件主管机关不同意变更强制措施的,必须书面报请本级公安机关主要领导审批。对检察院、法院承办案件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没有按期变更强制措施的,主管看守所的公安机关要立即书面报告党委政法委协调解决。”2010年3月,中央综治办联合公、检、法等九部委下发《关于综合治理看守所安全管理工作的意见》(综治办【2010】34号),进一步对患病在押人员的羁押做出明确要求,要求“坚决杜绝在押人员非正常死亡,最大限度地防止和减少因病死亡;对患有严重疾病、依法不适宜继续羁押的,要向案件主管机关书面建议变更强制措施,案件主管机关应当及时变更强制措施”。

  2010年5月,公安部下发《关于规范和加强看守所管理确保在押人员身体健康的通知》(公监管【2010】214号),要求规范和加强看守所在押人员入所健康检查工作,看守所在收押时必须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进行血压、血常规、心电图、B超、胸片为内容的“五项体检”。这些文件的相继出台,体现了我国刑事羁押理念的重大转变,迫使看守所在收押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时严格对其进行入所条件的审查,对不符合收押条件的相应做出不予收押的决定,对于已经在看守所羁押但不适宜继续羁押的人员,按照要求向办案机关提出书面变更强制措施建议。部分办案机关羁押理念仍停留在过去,加之对涉及公安监管的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不甚了解,普遍感觉不适应,认为收押的“门槛”高,程序繁琐内容多,甚至认为看守所是故意刁难。

  (二)滞后的思想观念与刑事羁押理念发展变化的差异导致“送”、“收”矛盾。虽说早在二十多前颁布实施的《看守所条例》第十条就有明确规定:看守所收押人犯,应当进行健康检查。但是由于公安机关和民警以前的执法理念存在局限,对监所的安全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同时又因看守所本身就属于公安机关的基层执法部门,在执行《看守所条例》第十条的规定时,更多是从方便办案单位、方便打击犯罪的角度出发,忽视对犯罪嫌疑人的人权保障,并没有严格执行关于收押的规定,人为地降低了羁押标准。随着羁押形势的变化和相关纲领性文件的出台,使得看守所在执法上逐步回归正常程序。

  看守所倒是按相关文件精神回归正常执法程序,可办案单位人员对羁押理念却还仍停留在过去,看守所一下子把“收押关口”把严了,势必会给办案单位及办案人员带来或多或少的麻烦,比如原本只要把人送到看守所,把手续一完善就可以轻松地打道回府了,如今却要先带着嫌疑人到医院做身体检查,少则要耗上三、四十分钟,如遇看病的人多时,还得等上一、两个钟头,如果嫌疑人身体检查出有病,看守所还要拒收或要求找领导签字,这送押一个人得花掉两三个民警大半天时间,有时还不一定送得掉。在警力本来就紧泛的基层派出所,大多办案人员在把人送脱后还得返回单位值班的,可到了看守所却因这样那样的原因,半天都交不了人,心中肯定是会生出许多怨言,有时还会片面地认为是看守所某民警或某领导故意与自己过不去,有意刁难自已或所在派出所。有时就算找局领导签字把人关进了看守所,可因嫌疑人的病情变化,看守所三天两头送交改变强制措施的建议书,或要求派警力看守生病住院的嫌疑人,这些也必使得办案单位或办案人员对看守所有看法、产生反感。

  (三)监所及民警有隐忧导致送押难。2012年,四川省公安厅《关于进一步采取措施减少公安监管场所发生在押人员因病死亡事件的通知》【公厅监管发【2012】16号】明确规定:“因涉黑、涉恶、涉及暴力犯罪等不羁押对社会有危害性而必须羁押的,应当由看守所所属公安机关的主要领导书面批准收押,并直接送医院进行约束治疗,而不能留在监管场所内。凡没有进行入所前五项常规检查的,或不符合收押条件的,一律不得收押,由此造成严重后果的,将实行责任追究”。正是由于这一规定,导致无论是监所还是监所民警层面都畏惧收押此类人员。在监所层面,按照要求此类人员入所后应直接送医院进行约束治疗而不能留在监所,但监所警力本就匮乏,根本不可能长期抽调民警到医院进行监护,即使与送押单位协调共同监护,送押单位几乎都是基层办案单位,警力也捉襟见肘,无法抽调警力参与。

  此外,此类人员绝大多数属于重案人员,几乎都存在脱逃的动机,在医院监护既浪费警力成本同时也承担了可能因脱逃而被追责的风险,关押在监所也承担了其在监所死亡被追责的风险。在民警层面,由于《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所涉及的专业医学知识较强,对拟入所羁押的人员是否属于此范围无法把握,很大程度上以驻所医生的体检意见作为是否收押的依据,但由于医疗保障以及驻所医生水平的局限,有时不能作出具体正确的体检意见,或是作出难以判断其是否属于《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所列疾病的意见。鉴于此种情况,收押民警因无法判定其是否属于不符合收押规定的人员,畏惧收押错了受到责任追究,宁愿不予收押,因而导致送押、收押双方矛盾的产生。

  (四)警力严重缺乏是产生矛盾的另一诱因。根据《公安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公安监管工作意见》规定,日常关押量在150人以下的看守所,警力配备不低于18人,其中与拘留所合设的看守所,警力配备不低于21人;日常关押量在150至500人之间的看守所,要按照民警与被监管人员12%的比例配备。就拿笔者所在县看守所来分析,近年来日常关押量均在160人以上(不包括行政拘留人员),虽说不一定按12%的比例配备警力,但至少应保持两所合设的最低配备标准21人,可目前我县看守所警力只有17人,与公安部规定的最低警力尚差4名。由于关押量逐年递增、警力严重匮乏且长期得不到补充,无法保证值班巡控工作的需要。

  如再因收押的“伤病残”人员住院需要抽调民警看守,那看守所的工作就确实是无法开展。平时看守所内被羁押人员生病住院看守,抽调的看守民警往往都是前一天才参加过24小时值班的,第二天又接着在医院参加“值班”。凡在看守所工作过的人都知道,看守所的工作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警力供派遣,看守民警基本都是刚从看守所交了班就到医院接着“值班”,或刚从医院换班又得赶回看守所处理自己岗位本职工作,如此来回往返奔波劳累,弄得监管民警也是怨言载道,身心都疲惫不堪,干起工作来也是力不从心。有时就算是跟办案单位协调派人看守,可纵观全局各办案单位也是警力紧张,就算答应派人协助看所,姑且不论来的是民警还是辅警人员,看守所看所的民警也一样不得轻闲,人是从看守所带出来的,如在看守途中出现脱逃、死亡等事(故)件责任仍在看守所。诸多因素导致看守所对“伤病残”人员被迫作出不予收押决定。

  二、解决办法及建议

  (一)转变观念,强化生命健康权大于刑事羁押的理念。“尊重和保障人权”是我国《宪法》确立的一项重要原则,为在刑事诉讼程序中更好地遵循和贯彻这一宪法原则,充分体现我国司法制度的社会主义性质,新颁布实施的《刑事诉讼法》也明确将其作为刑事诉讼法的基本任务之一。各级公安机关特别是参与刑事诉讼各个环节的办案部门和民警,必须清醒地认识到,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在押人员的生命健康不仅关乎看守所能否安全有序和刑事诉讼活动能否顺利进行,还涉及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和地位。如果一个人“站着进去躺着出来”,毕竟人命关天,就会引起人民群众的猜测和怀疑,从而影响人民群众心目中的执法公信力,影响法治建设进程,阻碍建设法制中国的大局。无论是办案部门还是看守所,都要牢固树立生命健康权重于刑事羁押的理念,强化尊重和保障人权意识。

  我们都是刑事诉讼活动的参与者,要增进交流与理解,相互支持、相互配合,共同处理好打击犯罪与确保监所安全的关系,保障在押人员的合法权益,确保刑事诉讼活动的正常进行。办案机关要改变只有羁押才能打击犯罪的陈旧观念和片面认识,加强对犯罪嫌疑人羁押必要性的审查,能采取取保候审、监视居住等强制措施的,尽可能不予以羁押;对不适宜继续羁押的,要按照规定及时变更强制措施。不能因为看守所严格执行法律法规有关羁押的规定而认为看守所是在故意刁难。看守所在认真执行羁押管理等方面规定的同时,要将不符合法定入所条件、不予收押的理由和依据等书面告知送押单位,必要时将党和国家领导人对看守所工作的重要批示,以及中央、公安部先后出台的关于看守所规范性文件上传县局,挂于县局网页法制栏或上挂监管大队网面法律法规栏目,便于全局公安民警学习、查阅。

  (二)正确处理好与办案人员的关系。打击犯罪是公安机关的主责,受害人和其他群众不会去考虑嫌疑人是否是“病残伤”,也不会去考虑“病残伤”犯罪嫌疑人是否能收押,群众只会看公安机关如何处置。当群众满怀激情地将犯罪嫌疑人扭送至公安机关,但最终却得到犯罪嫌疑人因病不能被关押的消息,听到群众骂“警察是吃干饭的”和“警匪一家亲”之类的话也就是在所难免的了。作为办案人员,破不了案、逮不着犯罪嫌疑人要挨群众的骂,好不容易把人抓住送往看守所,却因嫌疑人“病残伤”送押无门,办案民警是苦不堪言,有的办案单位最终在无奈之下,只得被迫改变强制措施放人,人也放出去,势必又会引来受害者或群众的一片骂声,在这样的形势下,办案单位或民警心中窝着火是在所难免。

  作为看守所民警,除了要严格按照《看守所条例》和相关规范性文件严格收押外,还要有较强的服务意识。首先认识要到位。为办案人员服务是监管工作的重要内容,也是监管民警落实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的具体实践。服务态度的好坏将直接影响到与办案人员的关系和监管工作的效率。只有良好的服务才能换回办案单位对监管民警工作的认可,才能取得办案人员的理解和好评,才能增进与办案人员之间的感情,形成合力,从而提升监管工作的效率。其次态度要热情。“礼多人不怪”,对待来送押嫌疑人、释放在押人员的办案人员,要规范文明,热情接待,做到来有“迎声”、问有“答声、去有“送声”。工作中,多说“请”、“你好”、“谢谢”、“再见”,多用尊称,坚决杜绝生、冷、硬、横、推。对于一次能够办妥的事情决不留尾巴,对于个别单位送押文书不规范、人员不宜收押的要做好解释工作,通过较好的服务态度和热情取得办案单位、人员理解和配合,通过点滴实践,让办案人员感受到氛围的温馨,从而拉近彼此距离。

  在收押过程中如发现有不符合收押条件,需要到医院检查、诊断或需治疗的,要与送押单位工作人员协商,换位思考,语言诚恳、态度端正,处理好收押单位与送押单位的关系,按照公安监管工作的规定要求提出合理的意见和建议。确系不符合收押条件的,建议办案机关变更强制措施,并出具《不予收押通知书》。再者方法要多样。好的方法往往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要懂得与人方便与已方便的道理,多站在办案人员的角度想问题,找方法。如电话预约、网上预约,为办案人员节省等待时间;上门办理、到期催办,为办案人员避免超期羁押情况;网传、印发、张贴收押、释放工作相关提示,为办案人员办理收押、释放工作手续和流程提供实时指导等等。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要集思广益,不断创新,通过较好的服务进一步拉近与办案人员之间的距离,和谐与之关系,将有利于更好地做好监管工作。

  (三)各级领导要加强对看守所安全工作重视,明确并严格看守所不予收押程序。警力配备达标是看守所勤务模式改革的基础工作,是看守所安全、规范运行的重要保证,要以确保监管场所的绝对安全为中心,合理配备看守所警力,保证看守所业务工作的正常开展。建议县公安局按照公安部关于看守所警力配置的要求,立足需要与可能,在新增警力分配、内部警力调整上最大限度将警力向看守所倾斜,力争逐步达到公安部要求的最低警力配备标准。

  建议相关立法部门要抓紧开展调研,广泛征求一线办案部门和基层监所民警的意见和建议,针对实践中出现问题提出相应的解决对策,加快完善专项立法,制定出操作性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法》及其实施办法,特别是要明确细化收押条件、收押依据、特殊主体收押流程以及相关责任追究问题,找准有效打击犯罪行为和保障犯罪嫌疑人合法权益的平衡点,消除监所民警的执法困境,使监所民警和基层办案民警有据可依,有规可循,切实解决因现有法律法规与实践脱节滞后而导致的羁押难问题。

  (四)加大经费投入,以确保对“病残伤”犯罪嫌疑人的依法打击。要积极争取党委、政府的对公安监管工作的重视,争取财政支持,将“病残伤”犯罪嫌疑人防治经费作为专项经费列入政府年度财政预算,解决医疗设备配置、防护设施配备、疾病治疗及看守“病残伤”在押人员的民警特殊岗位补贴等问题。进一步加强监所医疗建设,加大“病残伤”犯罪嫌疑人诊断、治疗经费投入。收押人员入所健康检查、在押人员日常医疗、“病残伤”在押人员的诊断、治疗等方面,都需要必需的经费做保障,看守所及看守所主管机关应当联系民政局、卫生局等部门,一起做好医疗经费保障,确保收押的“病残伤”嫌疑人医疗保障,以确保对“病残伤”犯罪嫌疑人的依法打击。

责任编辑:徐晓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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